美联储内部立场正在发生微妙但意义深远的转变。在伊朗战争推高油价、通胀压力重燃的背景下,古尔斯比、戴利等多位此前被视为鸽派的官员相继发出鹰派信号,暗示始于2024年9月的联储降息周期或已走到终点。
最新动态显示,芝加哥联储主席古尔斯比(Austan Goolsbee)成为首批明确提及加息可能性的官员之一。他表示,若通胀表现良好,今年仍可能重回多次降息的轨道,但同时也承认”存在需要加息的情形“。素以鸽派著称的旧金山联储主席戴利强调利率并不存在单一的最可能路径。
与此同时,支撑鹰派立场的另一重要逻辑,是越来越多的官员认为当前利率已接近或达到中性水平。美联储副主席Philip Jefferson表示,近期的降息”已将利率大致置于中性区间”。
这一立场转变正在直接冲击市场。自伊朗战争爆发以来,长端利率大幅攀升,交易员已将未来利率预期上调,并小幅计入今年加息的可能性。这一预期变化通过债券收益率迅速传导至实体经济,令企业和家庭承受更高的抵押贷款利率等融资成本。
分析人士指出,加息虽仍属小概率事件,但其可能性被公开提及本身,已标志着美联储政策天平的重要转变。
鸽派官员集体转向,政策信号明显收紧
此轮立场转变的显著之处,在于鹰派声音主要来自此前被视为中性乃至鸽派的官员。
美联储理事沃勒(Christopher Waller)此前是降息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但他本月表示,伊朗战争带来的通胀风险促使他支持在3月会议上按兵不动。
美联储理事库克(Lisa Cook)则指出,伊朗战争导致能源价格上涨,通胀持续高企已再度成为美联储面临的首要风险。
近日,素以鸽派著称的旧金山联储主席戴利(Mary Daly)撰文指出,美联储3月点阵图所传递的利率路径”存在传递虚假确定性的风险”,并强调利率并不存在单一的最可能路径。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本人也在本月新闻发布会上淡化了点阵图的参考价值,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应该对预测持保留态度”。
美联储3月点阵图的中位数预测显示,今年仍有一次降息。但上述官员的表态表明,这一预测的可信度正在下降,市场对其的解读也愈发谨慎。
支撑鹰派立场的另一重要逻辑,是越来越多的官员认为当前利率已接近或达到中性水平。
自2024年9月以来,美联储利率目标已累计下调近2个百分点,目前处于3.5%至3.75%的区间。
美联储副主席Philip Jefferson日前表示,近期的降息”已将利率大致置于中性区间”。里士满联储主席巴尔金(Thomas Barkin)上周五(3月27日)表示,降息已使”联邦基金利率处于中性区间的较高端”。
若利率确已处于中性水平,进一步降息将意味着实质性的宽松刺激,在通胀尚未回落至2%目标的背景下,这将面临助推通胀的风险。德意志银行首席美国经济学家Matthew Luzzetti表示:
由于伊朗战争加剧了美联储的通胀焦虑,美联储目前几乎没有理由对市场的鹰派定价予以纠偏,市场对利率维持稳定乃至上行的新预期,实际上正在配合美联储的政策意图。
通胀持续超标六年,预期管理压力上升
通胀的顽固性是美联储立场趋紧的深层原因。以美联储偏好的核心指标衡量,当前通胀率约为3%,已连续六年超过2%的政策目标。
官员们担忧,若公众形成长期高通胀预期,这种预期本身将具有自我实现效应,届时单纯等待关税冲击或油价回落将不足以使通胀回归目标。
货币政策分析机构Monetary Policy Analytics分析师Derek Tang指出,美联储官员”非常不希望看到通胀预期上升”,但问题在于”他们并不清楚自己距离临界点有多近”。
伊朗战争进一步加剧了这一风险。油价和食品价格的上涨直接影响消费者的日常感受,更容易推高短期通胀预期。
不过,目前尚无证据显示预期已出现系统性抬升——密歇根大学3月消费者调查显示,短期通胀预期虽有所上升,但长期通胀预期仍保持温和。
不过,尽管鹰派信号增多,部分经济学家仍认为今年降息并非无望。就业市场的疲软提供了一定的降息依据:2月份非农就业减少逾9万个,失业率升至4.4%。
Natixis首席美国经济学家Christopher Hodge表示,“今年年初经济本就缺乏强劲动能”,他仍预计今年将有进一步降息。
此外,若中东局势缓和,油价可能从当前高位回落,通胀也有望随时间推移重新向2%目标靠拢。若油价大幅上涨进一步压制消费和就业,美联储也可能被迫降息以防止经济衰退。
